台灣的民間信仰興盛,因此鬼怪故事也無所不在,電視上的靈異節目曾經紅極一時,即使到今日,驚世傳奇或銅鈴眼等類戲劇節目也依然一再重播,重複地述說或真或假的鄉野軼事、怪談,其中攙雜著不少民間信仰的內容,除了咒術以外,鬼怪、附身等情節也層出不窮,那麼,這樣的靈異事件到底是真是假?

如何解讀這樣的靈異情事,不可避免地牽涉到個人的宗教信仰,所以我想有必要先行宣告我的信仰內涵:基本上,我是個無神論者,某種程度上,或許可以說我相信科學這種高級迷信,因為我是個修正的實證論者,所以儘管我也對科學抱持著懷疑,但常常卻利用科學來解讀宗教或所謂不科學的現象。

我不想淪於宗教的互詰,所以暫且不論宗教信仰的對錯與否,只談宗教如何影響對靈異事件的觀點,在此就以「附身」為例來進行討論吧!

首先,就先從與我們最為貼近的民間信仰開始吧!民間信仰的內涵是多義的,在漢文化中同時夾雜著儒、道、佛等影響,在現實生活中則泛用於對一切事件的解釋,也因為吸收了各地異文化的怪談,所以解釋也可以是多樣的。以道教儀式為基礎,背後所隱藏的是我們所最為熟悉的神鬼體系,而最能因應這些靈異現象的,也就是諸種祛邪的儀軌。簡單地說,我們一般所指的「附身」,其實是在此基礎上產生的,遭到鬼、怪、神等附身做出無法解釋的行為,而必須藉由儀式來加以解除。

佛教又是什麼說法呢?佛教最重要的是輪迴的概念,在超脫輪迴以前生生世世不斷在六道輪迴,雖然六道中有三惡道為地獄、餓鬼、畜生,三善道為天、人、阿修羅,地獄道意指惡人在地下受地下受八寒八熱之苦,餓鬼道是常求飯食之鬼類所處之處,雖與人界共處卻眼不可見。依照這樣的說法,則餓鬼道似乎是「附身」最有可能的根據,然而或許是我對佛教瞭解不夠透徹,在我所知的經典中,並不著重於這類靈異現象,畢竟佛教是講究修成正果、度一切苦厄的法門,因此佛教中類似「附身」的現象,大抵是修行者受到非人所持而有礙修行,所採取的解法自然是加強修行者的心念以防干擾了。

西方最主要的基督教信仰是如何看待「附身」呢?在聖經裡頭記載了許多關於趕鬼的故事,在新約中耶穌所行眾神蹟,大約以趕鬼最貼近我們所認知的「附身」。不過,基督教所謂的趕鬼並非趕「鬼」,因為在基督教的教義中,人過世之後並非以鬼魂的狀態存在,而是沉睡直到啟示錄所言的世界末日,因此所謂的「鬼」毋寧說是撒旦,這也是我一向覺得非常吊詭的,撒旦的存在既反對上帝卻又是上帝所認可的存在,因此在教義的解釋上似乎存在很大的模糊地帶。如果我們觀看大法師、Dorothy Mills(附身)等西方電影時,不可不注意關於「附身」意涵的差異。

圖  Dorothy Mills(附身)劇照

最後,所謂的科學帝國主義又是怎麼看待「附身」的呢?基本上,科學的傳統反對「不理性」的事物,在實證主義的傳統下更加反對無法實證的現象,因此認定所有的事物都可以用科學方法驗證,這並不代表科學家絕對反對鬼神的存在,相反地,便有台大校長這樣的科學家嘗試用科學方法驗證超能力與靈體的存在,接受承認靈體存在的假設,才可能接受「附身」的現象。

但是,如果反對靈體存在的假設,那麼所謂的「附身」必然只是一種錯誤的概念,對此個人異常行為的解釋,最常見的也就是心理學中所謂的「多重人格」。那麼不可能以個人之力完成的靈異現象又該如何解釋呢?這就是Dorothy Mills這部片所要呈現的,其中所牽涉的並非一個人的心理現象,而是集體宗教狂熱所構成的社會心理現象。

這就是「附身」在宗教與科學上的意涵,你相不相信「附身」這種現象呢?你的信念是否也正反應了你的信仰內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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